- 正是因为乐在探索和分享,我才得到如此多的报道机会;因为重在探索,我在种种复杂的新闻现象面前才会执着于事实而不是“能不能造成社会影响”,最终得到事实真相;也因为目的在于探索和分享,我才会经历调查 ...
正是因为乐在探索和分享,我才得到如此多的报道机会;因为重在探索,我在种种复杂的新闻现象面前才会执着于事实而不是“能不能造成社会影响”,最终得到事实真相;也因为目的在于探索和分享,我才会经历调查记者、网络新闻编辑乃至网络新闻视频制作人的丰富人生。
作者简历:
楼夷,《财经》杂志青年记者。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本科毕业。2002年获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硕士学位后,加入《财经》杂志,因非典报道而获得国际调查报道学会颁发的“2003年度杰出国际调查新闻奖”荣誉提名奖。2004年,作为《财经》杂志华盛顿特派记者报道美国总统大选。
当我9岁的时候,在学校收到了一封来自爸爸的信。那时候我的爸爸是一个军人。他正在云南老山前线参战。他在信中告诉我,前一天,他的战友牺牲了,才18岁。
爸爸在信里写道:“我们把他葬在高山上,向着家乡的方向。”他叮嘱我好好学习,替他和他的战友们多看看这个世界。
很幸运,我爸爸从前线胜利归来。然而,“多看看这个世界”这个简单的想法从此成为我的人生信条。9岁那年,我第一次认识到生命的可贵。我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探索世界,并与人分享,这样就能够延续我个人以及他人的生命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做一名记者的原因。这个职业使得我在有限的生命中对我周围的人们、我所生活的社会进行多方面的探索。而这一信条帮助我解决了工作中三个问题:为什么要做新闻,怎么做新闻,做什么样的新闻。
“够不够‘财经’”我不在乎
有没有人因为做重要的报道反而被众人远离?
2003年当我做SARS报道的时候,一些人一见到我就离得远远的;采访回到编辑部就被要求洗手、在身上喷消毒液。
SARS在爆发初期还是神秘的疾病。当时人们不知道这种疾病是如何产生的,又该如何预防。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这个SARS报道记者会获得这样的待遇了。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我的健康,也是为了保护我周围人的健康。
不过,当时人们最迷惑的就是,为什么一个做经济新闻的媒体要做SARS新闻呢?一个经济新闻媒体又怎么可能做好这样复杂的医学新闻呢?更何况是一个毫无经验且毕业于跟医学毫不相关专业的新记者?
对我来说,这恰恰是个机会。因为资深记者都去做财经主流新闻了,所以我才有机会参与报道。至于“够不够财经”我更不在乎,因为我喜欢探索不知道的事情。
事实证明,SARS成为当年中国甚至是世界最受关注的新闻,而《财经》的客观、全面而且及时的报道扩大了《财经》在国内外的影响力。我个人也因此开始成为调查新闻记者,这是许多记者梦寐以求的工作,往往由经验丰富、采访能力超强的记者担任。
不过我的工作和人们印象中的调查记者不太一样。在国内外,从事深度报道的记者往往是已经具有相当经验的资深记者,他们往往集中于一两个领域的报道。而调查记者更往往给人孤身进行调查采访的印象。而我往往和各个组的记者合作,报道不同的题材。因为我喜欢尝试新的领域,所以对任何题材都不拒绝。
很多人认为这种做法无法对某个领域有深刻的理解,但我的经历却恰恰相反。这是因为经济领域的问题往往相当复杂,由各种因素综合产生。我做过各类报道的背景帮助我很好地理解选题。
更有意思的是,我所做的很多看上去“冷门”的题材反而成为主流新闻。随着中国经济和社会的发展,新闻发生的领域也在变化。从最初的上市公司新闻到产业报道、到医疗报道到环境报道,各种以前被忽略的题材如今都成为主流题材。而我因为早早涉及这些领域而成为报道主力。
这并非我是最强的,而是因为我愿意做。
变学习之旅为高端采访
一个从来没有采访过外国人、从来就没有做过宏观经济报道的记者,想和一国总理讨论宏观经济问题,可能吗?
2004年当我参加记者代表团出访欧盟的时候,就遇到了这个问题。这只是一个由欧盟组织的学习之旅,杂志并没有给我太多的写稿任务。一方面是因为代表团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欧盟的情况,而另一个原因是我从来没有做过国际报道。
“你千万不要追问,因为你肯定听不懂。”在我准备采访的时候,一位编辑甚至这样对我说。
但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。当时正值欧盟东扩,我提出做波兰转型的报道,采访波兰重要的经济官员。编辑支持我,但是提醒我“这很困难”:一来这一切都没有列入代表团的日程安排,二来我既无国际报道经验也无宏观经济知识,三来我从准备到联系到采访只有十几天。
我只有一个办法——问。一位世界银行的专家给我开列了一系列值得采访的重要人物名单,一位编辑给我引荐了东欧经济专家,而这位专家甚至向当时的波兰总理引荐了我。在整个代表团旅行中,我一直通过电话、Email和国内编辑商讨采访提纲,也向代表团的其他记者请教。当我们到达波兰的时候,我的采访已经被列入整个代表团的计划。最后,波兰外交部为我们安排了波兰总理、央行行长、总统首席经济顾问等官员的采访,我个人还得到了专访。
这是我第一次用英语采访,而编辑帮忙准备的采访提纲里全是关于宏观经济的专业词汇。我在采访时由于过于紧张甚至念错了一些单词。
不管怎样,我结结巴巴的采访成为《财经》的封面报道。如果没有编辑的支持,没有代表团所有记者的帮助,以及欧盟组织者和波兰外交部的努力,这个封面是不可能做成的。然而我的经历证明,只要你希望探索,并且能够团结所有人的智慧一起努力,一个普通的记者也能够将一个普通的学习之旅变成一趟高端采访。
为什么要放弃调查记者工作
当2007年我成为《财经》网络版编辑的时候,许多人对我放弃调查报道,而转做网络新闻感到不理解。我的回答依然是:我喜欢探索新的事物,而且这个事物对于整个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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